莫言:《人生海海》就是这么迷人!从中解读人

2020-06-22 06:57 admin

“我想写的是在绝望中诞生的幸运,在艰苦中卓绝的道德。我要另立山头,回到童年,回去故乡,去破译人心和人性的密码。”——麦家(本书作者,茅盾文学奖获得者)

作者确实做到了。莫言说:“麦家是一个拓荒者,开启了大家不熟悉的写作领域,这部小说的迷人之处就在于它能把不存在的人物写得仿佛是我们的朋友。《人生海海》就是这么迷人。”

看完《人生海海》,没看写作背景之前,总觉得是真人真事,感人至深,不能自已,不禁湿了眼眶,有很多想说的,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人生海海》讲述了“上校”从民国时期到中国解放后,穿行缠斗的一生,离奇的故事里藏着让人叹息的人生况味。他是全村最出奇古怪的人:第一,他当过国民党军队的上校,是革命群众要斗争的对象,但大家一边斗争他一边又巴结讨好他,家里出什么事都去找他拿主意。第二,说他是太监,可我们小孩经常偷看他那个地方,好像有模有样。第三,他向来不干农活,天天空在家里看报纸,嗑瓜子,可日子过得比谁家都舒坦。还像养孩子一样养着一对猫,宝贝得不得了,简直神经病!

让我们翻开书本,看其中人物,体味人生,探索人性——小瞎子的报复心理,爷爷要的面子,上校的执念!

小瞎子是“我”表哥同学,也是同桌,下课总淘在一起。因为他爹是瞎佬——真正的瞎子,黑眼珠是白的——所以大家管他叫小瞎子。小瞎子有爹没娘,他娘是被骗来的,当初相亲时见的是瞎佬的弟弟,洞房时弟弟出去换成了哥哥,后来他娘发现被骗之后拿了瞎佬算命挣到的钱跟别人跑了。小瞎子是半夜里被他娘裹着襁褓丢在瞎佬门口的,从那以后他娘便杳无音讯。小瞎子是靠喝羊奶长大的。

瞎佬管不牢,养不教,让他成了野小子,淘得很,老是闯祸,老师都讨厌他,有的还怕他。有一次,小瞎子当面击掌和声叫上校“太监”,当时上校正趴在屋顶上通烟囱,小瞎子以为他下不来。谁知他不像以往不理睬,追出两条弄堂,硬是把把小瞎子按住灌了一嘴的烟囱灰。小瞎子这回被吓破胆,尿了裤子,鬼哭狼嚎,从此与上校结下了梁子。

后来文化大革命,小瞎子当了红卫兵,知道上校最宝贝他那两只猫,于是捉了上校的猫引他出来进行批斗。上校被捉住了,受了很大的折磨,小瞎子逼迫他讲自身的事情,还有在上校洗澡的时候偷看,想知道他到底是不是真正的太监。无意中小瞎子看见了上校肚皮上的刺字,那可是上校最不想让别人知道的秘密,引起了上校的恐慌,于是上校割了小瞎子的舌头并缝合,大概不想让他死去,还挑断了他的手筋,防止泄密。

被割了舌头,断了手筋的小瞎子过着乞讨、吃供奉品的生活,但他并没有死心,用脚写字,歪曲上校肚皮上的刺字,污蔑上校是“鸡奸犯”。后来上校被捕,小瞎子当众要求扒开上校的裤子看肚皮上的刺字,硬生生把上校逼疯了。小瞎子他爹死之前忏悔跪求村里乡亲照顾小瞎子。当然小瞎子生活也不好过。多年以后,小瞎子的手被治好了,在网上加了“我”QQ,他死性不改,还污蔑“我”父亲是“鸡奸犯”,“鸡奸”了他,还说为了医治他,父亲把上校用金打造的手术刀具拿去卖掉了。

刚开始我不明白为何小瞎子要这么做,抓住人的痛点,不死不休!直到最近看了心理学才知道答案——是人性。小瞎子既是可怜的同时又是很可恨的!心理学说,一个人的外在表现是内心的投射,是他对这个世界的认知。全村人对小瞎子的出身是鄙夷的,因而小瞎子对这个世界是痛恨的。他感受不到一丝善意,因此不受管束,喜欢作恶来报复这个世界,是一个报复心极强的人,这就是人性中的一面!而爷爷却是因为面子,没能安度晚年…

爷爷能说会道,说话一套一套的,能说出很多大道理,在村里是很受敬重的。开始他极力反对父亲与上校走得太近,并告诫“我”不要与上校往来。在他看来,上校是“太监”,没有后代,是很晦气的人,“我”也认同他的看法。直到有一次,上校救了喝农药自杀的小爷爷,而且救人的方式奇特,由于好奇“我”一路跟着他,顿时觉得他走路腰笔直,脚生风,雄赳赳,气昂昂,根本不像太监,倒真有些大军官的威风头,“我”对他越发好奇了。爷爷也没有那么抗拒父亲与上校来往了。爷爷也知道一些关于上校的事情,但是知道的不全,大多是父亲对他讲的。在上校割了小瞎子的舌头,挑断他的手筋之后,爷爷和父亲帮他逃走,并嘱咐“我”把看到的忘掉。后来小瞎子造谣父亲同上校是“鸡奸犯”,爷爷被激得病倒了,吃药也不管用。这时经常与他吵嘴的老保长来家里看他,说了许多上校在做国民党军官时的事情,上校曾被女汉奸“包养”,说明了上校不是太监,消除了爷爷的疑虑,证明了父亲不是“鸡奸犯”,因此病好了。

但是外人并不知情,他受不了别人的指指点点,于是跟踪父亲知道上校的落脚处并向公安举报了,交换条件是要公安出一份证明告示父亲不是“鸡奸犯”。老保长和父亲知道后,不再与他讲话,父亲不再与他同桌吃饭。父亲对他说:之前的黑锅你尚且背得起,现在这个黑锅你背不起!我们一家子成了全村唾弃的对象!家也散了,“我”被远送西班牙马德里,爷爷还没等到上校的申明,用裤带在猪圈上吊自杀了。后来二哥得白血病死了,二嫂喝农药自杀,妈妈也去世了,大哥去了秦坞做了倒插门女婿,长兄如父再穷困潦倒的人家也不会把长子拱手让出,这是生不如死,跪下来讨饶,苟且偷生。即使村里人已原谅“我们家”,但“我们家”却无法原谅自己,甘愿认罚赎罪。

因为爱面子,爷爷的一世英名毁于一旦,没能寿终正寝,死前还背负骂名,还导致了家破人亡!有些事情错了就是错了,无法弥补!告诫了我们,要分得清孰轻孰重!人生在世不能因为脸面而做背信弃义、忘恩负义的事!

上校是一个很好的人,并没有怪“我们家”,但是命苦!上校与父亲同年同月生,两人打小一起玩,是父亲唯一的朋友,同吃同睡,感情深得像亲兄弟。上校聪明绝顶,什么事都比旁人学得快,做得好。他与父亲一起学木匠,第一年父亲只会替师傅打下手,锯锯木料,而他已经会独立做壁橱碗柜,第二年,王木匠回了老家,上校居然一个人照样开张做生意,既当师傅又当徒弟,生意比从前还好。十七岁那年上校和父亲去镇上赶集,正好撞上国民党部队在招兵,上校被一个营长看中,去当了兵。机灵的上校从警卫员,班长,排长,连长一路提拔做到了大营长。

他闯过世界,跑过码头,北京上海,天南北海,火车坦克,飞机大炮,经历了稀奇古怪的事。当军医前,上校都在前线打仗,开始打红军,后来打鬼子。日本鬼子攻打武汉时,上校是连长,负责师部转移撤退,死守一条盘山公路。鬼子众多,而且还有坦克,上校只剩十九个伤兵眼看是死路一条,突然鬼子抱头鼠窜,像中了邪。原来鬼子捅了马蜂窝,被蜇得又红又肿,无一幸存,尸陈遍野。这一仗,上校直提营长。

战争年代,很多伤员都是枪伤,刀伤。前线开战,伤病员一车车运来,军医累死都忙不过来。上校那时候伤了命根子,在医院养伤几个月老看医生救治伤员,偷偷把被军医丢弃的捶死伤员当活人救,练技术。居然救活了几人,一下在医院出了名,还当了正式军医。被他救的人感恩戴德,送了不少东西还有金银财宝,他没要,索性用金子打造了一套手术器具。那时人都尊称他“金一刀”。

做军医的时候,救了一个国民党女特务,并从她腹中取出了七个月的婴儿,而她竟然不知自己是有身孕的,上校头一回做了接生婆。之后上校跟这个女特务去了上海做特务工作,除鬼杀奸。上校被手下的人出卖,被鬼子俘虏去挖煤,后来救了一个鬼子大军官然后被放出来。

上校游走在女鬼佬之间搞情报,被当时最大的女汉奸看中“圈养”,并在上校的肚皮上刺上她的名字,这是上校最为耻辱的事情。后来解放军收编了上校所在的部队,上校救过大首长的命,还参与了抗美援朝,是民族大英雄。因为肚皮上的刺字,宁可被林姨诬告强奸,开除军籍也不肯娶她。文化大革命期间,小瞎子用猫引诱拘捕上校,上校以为小瞎子知道了肚皮上的刺字,便割了他的舌头,挑断了手筋。爷爷和父亲帮助上校逃走,之后因爷爷举报,上校被公安抓了。公安要当众给上校判刑,小瞎子和瞎佬高喊要扒下上校的裤子看肚皮上的刺字,硬生生把上校逼疯了。

林姨听到消息之后,带着结婚证明书嫁给了上校,并把他带走了。“我”多年以后回了故乡,才知道这些事情。父亲给了“我”林姨的地址,再次见到上校时,他智力只有七八岁孩童的水平,面色红润,白净饱满,双眸明亮,一头亮晶晶的白发,神情像小孩,想说话又不知说什么,听见“我”的问候吓得往林姨身后躲。上完厕所他主动要给“我”看肚皮上的刺字,“我”哽咽帮他穿好裤子,抱着他啜泣。“我”现在已经不好奇,不想知道了。报纸说,当一个人心怀悲悯时就不会去索取,悲悯是清空欲望的删除键。最后上校没有任何痛苦和恐惧逝世了,享年96岁。林姨学了文身,用了几个月的时间把上校的刺字改成了一幅图画,并把金子打造的手术器具给了“我”,用最专业的方式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看完这部小说,不禁叹息,这个世界对上校太残酷了,同时看到他没有痛苦地活了最后的人生,安详地离去,得到了一丝欣慰。上校在极端刺激下,犯了疯病,他以这样的方式与自己和解,不再执着于肚皮上的刺字。

作者麦家原名蒋本浒,曾从军17年,辗转六个省市,历任军校学员、技术、侦察员、宣传干事处长等职,1997年转业到成都电视台担任编剧。后专注小说创作,著有《解密》、《暗算》等小说。他与父亲的关系僵持多年,等他想与父亲和解时,父亲却得了老年痴呆,已经认不出他了。这部小说既是他对童年的纪念,也是和故乡的一次和解。

从上校的故事再反观我们自己,相对而言,我们生活的困苦又算得了什么呢?不免觉得矫情!在战争年代我相信也有不少像上校的英雄人物,如今我们的生活要幸福得多了。最近这些年,看到有新闻报道,中小学生跟父母吵架后跳楼自杀,深感痛惜!现代人的心理就这么脆弱么?

人生实苦,不假!本书说“人生海海,敢死不叫勇气,活着才需要勇气”。是的,我们随时都可以结束生命,但难能可贵的是活下去,并活出自己!

我不知道屏幕前的你,现在处于哪个阶段?哪种生活状态?也无法做到感同身受!或许你正备受煎熬。但是我想说的是,不要放弃希望,时间是残酷的也是仁慈的,生活带给我们的伤痛会随着时间的推移慢慢淡化结痂脱落,不管好坏都是一种经历!

结语:无论是小瞎子还是爷爷和上校,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执念。小瞎子执着于仇恨、报复,爷爷执着于颜面,上校执着于受过的耻辱,因为肮脏的刺字死守秘密,不惜一切代价,放弃自己爱的人,终生不娶…

最后,放下执念并不容易,但是我们要获得幸福就要与自己、世界和解,放下执念,放过自己!做一个柔韧的人!